象牙色的情笺

生命短暂,个别的时辰虽很漫长,
 
但是一件惊奇在黑暗中窥视我们,
 
那就是死亡,另一个海洋,
 
另一支使我们摆脱日月和爱情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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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洪】地面偏离天使 (上)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又来到了学生总务处的门前,回想上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还是自己闹事被抓过来的,站了一会儿,咬咬牙才拉下了门把手。

学生会长亚瑟·柯克兰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张被推到面前来的比赛申请表,粗眉毛都被挑了起来。基尔伯特站在他对面,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这个金发男人的白眼嘲讽,不屑地轻哼一声,又把那白纸往会长面前挪了挪:“粗眉毛,给不给过啊。”

亚瑟还没来得及应答,基尔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突然进来的隔壁班同学阿尔弗雷德·F·琼斯走过来,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表格,把手搭在他基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仔细把他的申请表拿起来看了看,惊叹道:“哇哈,演唱,基尔你真有勇气啊。”基尔伯特眉头一皱,听到阿尔弗雷德暗自窃笑的声音,转过脸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来浏览着网站。“你干什么啊?”基尔伯特斜瞟了他手机屏幕一眼。

“我考虑团购一批耳塞,你上场的时候绝对卖到脱销。”阿尔弗雷德说着话的时候都没感受到身后的人散发出的愤怒气息。

基尔伯特挥拳就往阿尔弗雷德背上打去,虽然只是用了一成力气但威力也不小,阿尔弗雷德却毫发无损,像是觉得肌肉轻微发麻一样随意地抖了抖肩膀就笑着离开了,基尔伯特懊恼地瞪着他背影,他大意地忘记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上肥肉简直是最完美的护盾。

亚瑟拿过表格,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审批通过的人经登记之后就可以离开了。直到基尔伯特盯着亚瑟把那张申请表收到抽屉里,他才满意的离开。

“啥?你在逗我们吗?”

当基尔伯特以一种稀松平常的态度向两个好友诉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尤其是见到基尔伯特淡定的表情,安东尼奥不禁试探地问了一句:“说实话,基尔,你已经想好了?”

“什么想没想好了,本大爷申请表都已经交上去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你已经考虑过了?”

基尔伯特觉得莫名其妙,方才开始揣测安东尼奥的意思。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一只手臂压在他肩膀上,压低了笑声说着:“哟,基尔,你是收到了何等的刺激才来参加这比赛?”

这话就问到点上了,他能这么舍生取义都怪伊丽莎白!都怪罗德里赫!想到罗德里赫就来气!


“伊丽莎白!我找你找了半天了,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伊丽莎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蹲在窗户边,遥闻一阵铿锵的奔跑声,震得整栋文体楼地动山摇,吓得因蹲在地上过久而小腿发麻的伊丽莎白险些摔倒,她头也不用抬都能够猜到来者何人。

“蠢鸟你给我安静点!喂……要么蹲下,要么滚开!”她使劲掐了基尔伯特的小腿一把,让他差点吃痛地吼出来。“你干嘛!”基尔伯特也跟着伊丽莎白蹲下,脸凑近了窗户往里张望,整个音乐室里只有钢琴、提琴、琴架、音响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人。哦,还有罗德里赫在里面练琴,那又怎么样,基尔伯特决定选择性无视。一看旁边的伊丽莎白,她直勾勾地盯着窗户,眼睛好像要射出激光一样。

基尔伯特忍不住出手给她了一个爆栗,“就这家伙在练钢琴就值得你蹲在这里一个下午?”,伊丽莎白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作势又要掐他一把:“你给我安静!罗德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练琴,被他发现就惨了!”

基尔伯特不屑地哼了一声。

伊丽莎白却兴致勃勃地又要和基尔伯特讲罗德里赫的事情:“罗德同学弹钢琴的样子,啊太帅了……”

“他帅?”不可理喻,全天下最帅的人就蹲在你旁边,你竟然还当着本大爷的面说别人帅!为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些话基尔伯特才不敢这样叫出来,还是用了自己觉得足够委婉的表述:“这么好的下午不去打球竟然窝在这里练钢琴,真的以为自己多高雅啊。”

“那是他为了学校的艺术比赛在努力练习!哪像你整天浑浑噩噩不务正业还这么多废话。”伊丽莎白已经习惯于和聒噪的基尔伯特拌嘴,以至于投入到忘记了自己音调太高,罗德里赫弹着钢琴的手突然停顿住,往窗外看了一眼,伊丽莎白赶紧低下头,还把基尔伯特显眼的银头发按下去,希望不会被发现。罗德里赫还是继续弹了起来。

“基尔,我记得你大课不就坐在罗德附近嘛,帮我要个电话,算我谢谢你了。”伊丽莎白松开压在基尔伯特头发上的手,见没有被罗德里赫发现,又开始缓缓地说话。

“吃力不讨好。”基尔伯特懊恼地开始拨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把本大爷帅气的头发都弄乱了。”

伊丽莎白不是不知道,其实他最不爽罗德里赫了。

小时候明明本大爷屈尊要跟他交朋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领情,本大爷还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

真搞不懂他整日一副矜持高傲的模样是要做什么,上了小学也是,上了中学也是。本大爷能够和他吵架还算是本大爷愿意和他说话,要不是我看在他不仅吵架就连打架技术都弱爆了的话估计一拳就打上去了,还算本大爷有风度。

“不要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来。本来就没多少希望放在你身上。”伊丽莎白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罗德领奖的时候我就冲上去给他送上一束花,先斩后奏。”

基尔伯特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你竟然给他送花?你干嘛不送给我!”

“等你领得到奖的话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送一朵。哎,等等,你是不是眼红了……啊啊抱歉你本来就是红眼睛啊……”

尽管他知道伊丽莎白最讨厌这样,但基尔伯特还是拍了她的头一下,在她还未做出反应之前迅速飞奔离去一骑绝尘,他应该庆幸尚且罗德里赫在场让伊丽莎白不敢放肆,否则他就会死得惨绝人寰了。

……………

过程就是如此。

“天哪,你竟然为了伊丽莎白的一朵花就去报名演唱。”弗朗西斯开始脑补好友的比赛情形,不,他拒绝接受。

基尔伯特对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的剧烈反应有点诧异,弗朗西斯靠过来说:“不是我说你,一旦你真的唱了,你得千古芳名啊就俱毁了。”

基尔伯特面色一僵,恍然地后知后觉。

作为因为拳头而在学校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毕竟从小就做伊丽莎白的人肉沙包,所以无论是打还是耐打能力基尔伯特都颇有深诣。人生是舞台?这是什么鬼话?人生就是战场!基尔伯特从来不在学校放开嗓子,音乐课逃课也从来无碍,埃尔德斯坦老师才不会找他的麻烦。

除了伊丽莎白,还有两个好友,再没太多人领教过他的歌声。打不过基尔伯特的都躲着他,被他打败的都恶狠狠咬着牙想要报复,他们大多听闻基尔伯特比拳头还具有杀伤力的歌声,只不过都没亲耳见识过罢了。

惨了惨了惨了,这真的是太糟糕的一个决定了。如果成为别人的笑柄,那拳头说什么也没用了。基尔伯特想到如果连罗德里赫都来笑他,他绝对会气到想要跳楼!啊啊啊啊,本大爷的江湖名声绝对不能毁啊!绝对不能!

都怪罗德里赫!都怪伊丽莎白!

安东尼奥突然感觉脖子被掐紧,呼吸顿停,基尔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扑到他身上上来,手臂夹住他的脖子,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东尼儿你救救本大爷啊啊啊!”基尔伯特撕心裂肺地呐喊。

“你快点给我放开!”安东尼奥挣扎着扭动身子才把基尔伯特挣开,“我跟弗朗帮你也是可以的啦……”

嘛,至少到关键时刻恶友还是能够有点作用的。


如果找不到伊丽莎白,那就说明她应该在图书馆里了。基尔伯特深知这一点,他想到伊丽莎白的专业课老师总是时不时地要给她布置研究报告的作业,就不得不打心底里地表达同情。

果真兜兜转转几圈,就看见伊丽莎白一手拿着书一手在电脑上敲打。

“喂,伊丽莎白!”他远远地大声喊她。

这下伊丽莎白的确是注意到他了,不仅如此,整个图书馆的人都注意到他了,基尔伯特感觉被大家的目光注视浑身不自在,于是赶紧住嘴,只是往伊丽莎白的位置跑过去。

“你怎么没回我短信。”

“什么没回,我看都没看。”伊丽莎白无所谓地说着,随意地扭了一下腰,给基尔伯特腾出位置让他坐。

“那你快看啊!”

“哎呀我正忙着呢。”虽然伊丽莎白嘴上这么说着,还是顺手地把手机拿起来,瞟了瞟弹出的短信框,脸色突然的变黑,又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再读了一遍,最后惊悚地看着基尔伯特,“你来真的啊?”

难得还会有让伊丽莎白感觉到敬畏的事情,大概本大爷出场就会帅到她了。

伊丽莎白内心翻滚不止。基尔伯特这个蠢鸟到底是如何说服让安东尼奥的木吉他和弗朗西斯用手风琴跟他那该死的电吉他合奏的,可能他下一步还决定让他的弟弟路德维希带上架子鼓,那用音乐烦死人的谋杀计划就真的是无懈可击了。

他们还要让费里西安诺唱歌?费里会被他们给活活吓死吧!

“……那你加油吧。”让基尔伯特吃惊地是伊丽莎白对这件事一点都提不起来兴趣,仍然低下头开始在电脑面前打字,他这才注意到伊丽莎白发暗的眼眶,血丝开始缠绕在绿色眼睛周围。她有气无力地按了一下回车,面前的文档又翻了一页,黑色的字符连续不断地,一行一行地填补着空白。

绝对中邪了。

“喂我说,这是什么?”基尔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伊丽莎白手边几本书,《钢琴奏鸣曲的奠基》、《欧洲弦乐史》……《YAOI漫画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本包着黑白封皮实际上从扉页开始就画着花里胡哨的插画的漫画书,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在伊丽莎白长时间的耳渲目染之下。基尔伯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背着伊丽莎白看完了这样一本东西以后险些做出自戳双目的举动,后来还是伊丽莎白替他行使了揍自己的权利。

比起去了解那些令伊丽莎白看地面红耳赤的情节,他更想知道伊丽莎白到底是在图书馆的哪一个犄角旮旯翻到了这本漫画。

天啊,这本书留在这里到底祸害了多少勤勉读书的纯洁姑娘。

伊丽莎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用力靠上椅背却压到酸痛的肩胛骨,她一边暗怨背疼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还差一段就完了……”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身边的基尔伯特安静得异常,转头一看他正拿着她好不容易找来的还算新鲜的炖肉翻来覆去,“我操,你还我!”基尔伯特手中的书以一种完美的弧度被迅速地抽走,那本书像是宝贝似的被她藏在怀里,不过更多是为了掩饰。

“别藏了伊丽莎白,你那一书架的本子还不是被我翻过。”

忽然地他就发觉伊丽莎白脸色变了,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种不明不白的意味, 声音柔和得极有深意:“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才没有啊!”他好像被拐进了什么陷阱,面对这种事情在伊丽莎白面前说多了也了然无益,最好的做法还是转移话题——他把视线放在桌子上两本音乐类的不知道是科普还是教材书,“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无缘无故要看这些东西了?”

“怎么,我乐意?”

“你不是一向不屑这种东西的吗?我还记得你以前还站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立场用尖酸刻薄的话讽刺了我的摇滚艺术!”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基尔伯特还耿耿于怀。

“你拿着电吉他乱扫一通就叫艺术了?你简直是拉低了艺术的价值!”

“喂,电吉他可是摇滚的灵魂!”

“你就别瞎扯了!优美的钢琴曲远比你嘈杂的摇滚乐好上一万倍!”

……

他们突然就沉默了,因为习惯性的不分场合开始大声争吵引来了许多学生的目光。这种情况下他们都能非常自然的假装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个拿着书在读,一个认真地在电脑上打字,既不对视也不对话,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是深处热恋的默契中认真学习的情侣。

等到别人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的时候,伊丽莎白偷偷伸过去手往他手臂上的肌肉掐一把,用力拧到一个不能再旋转的弧度,基尔伯特被拉拽的皮肤牵扯皮下肌肉的痛,却不能叫出声来,他把伊丽莎白的手拍掉,就算压低了音量还是能够听出齿缝间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不是为了那个罗德里赫吧。”

手上还不忘继续安抚着发红的手臂。

“就是呀。”伊丽莎白的语气忽然地转变得轻松欢快许多。

“嘁。”

对于他的反应,伊丽莎白权当作“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有仇”,简明扼要。这是谁都能感受得到的事情,尤其是走在学校时冤家路窄当面碰上,虽然不会马上杠上,但是他们可以进行眼神交流——瞪死你,瞪不死就赶紧滚蛋,仿佛眼睛在放着高压电。

原因是数不过来的:除了小时候罗德里赫回绝了基尔伯特的交友邀请,还有当着很多大人的面指责他的口癖、家长对于罗德里赫的“别人家的孩子”论、他们走路无意(或许是有意)间相撞而罗德里赫手中的水撒到基尔伯特身上、就连基尔伯特引以为豪的理科考试也时常被其超越……诸如此类。不过就算听惯了基尔伯特在伊丽莎白耳边长时间以来的风凉话,也不能阻止她对罗德里赫的倾慕。

“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啊?”

扯了半天无关的,基尔伯特才醒悟过来伊丽莎白把他带回正题了。

“本大爷要树立在学校的威严!”

“什么威严,不就是嫉妒罗德里赫嘛?”

一语道破天机。

基尔伯特转过脸,翘起二郎腿。虽然被说破了心思,但是嘴上仍咬紧不放:“我才没心情和那家伙比较,你就等着到时候跟别人争着给我献花吧。”

伊丽莎白笑起来,像是听了一个新鲜的笑话一般。基尔伯特脑子乱糟糟的,窘迫和不满在他周围打转,想说什么,还是算了,放下书起身就要走。

“喂,”他突然被拉住,伊丽莎白在身后喊他,“算我求你了嘛……你帮我问问罗德的手机号吧。”

伊丽莎白万分诚挚的眼神让基尔伯特的心脏一下震撼般地跳动,墨绿色的眼睛聚神着透出晶莹的光来,毫不害臊地直往着自己眼睛对视。基尔伯特完全无需去问什么电话,自己父母绝对熟记于心,他们简直都要罗德里赫当亲生儿子看了!基尔伯特咬咬牙,拒绝和伊丽莎白的视线相交:“不去!”

拒绝伊丽莎白的要求,这个场景简直……简直帅爆了!!!基尔伯特强忍着笑,仰着头迈出腿就要大步流星地离开,右脚一伸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只不过为时已晚,他的脚就把那跟线挣开了。

伊丽莎白的电脑屏幕倏然黑了。

下一秒伊丽莎白和基尔伯特都意识到,伊丽莎白这台破电脑的电池被拆掉了,只能靠插电开机。

第二秒,意识到她的实验报告还没保存。

第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啊我的研究报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尔伯特你这个混蛋你你个该死的大混蛋特么的快点给我回来为我的报告偿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丽莎白刚才那副纯情得异常的表情还是短暂停留了片刻,现在她简直就是换上了一副恶魔般狰狞的恐怖面孔,背后有一团紫色的烈火向四周窜起吓人的火苗,热浪和稀薄的氧气把他逼入地狱的墙角——

这样的伊丽莎白才是伊丽莎白!

但是,他眼前恍惚看见伊丽莎白的魔爪张开,滴着瘆人的血,离他越来越近……

痛啊!!!!!!!

图书馆的学生紧急撤离。


“基尔?你还好吗?”

安东尼奥背着一把木吉他推开了音乐室的门,他本来以为自己最早了,然而当他看见基尔伯特以半仰的姿势坐在墙角,脸色青白、两眼失焦,眼睛里的红血丝和他暗淡的红色虹膜完美地糅合在一起,手指却像机械般的一下一顿敲击着键盘,忍不住发问。

看来基尔伯特是在音乐室呆了一个晚上,音乐室中插座充足的电能来源让他一整晚颓丧在电脑屏幕面前,旁边还堆着几本专业书籍,伊丽莎白给他列的论文大纲也在他手心里浸透了汗。

他不得不替伊丽莎白完成被他摧毁的40%的研究报告,可是他无法想象这恐怖的工作量,更别说是主修学位以外的其他专业领域,经过一个夜晚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学习他感觉都可以参加毕业考试了。

“大概……还好吧。”伊丽莎白这个傻瓜选生物工程是怎么回事啊?简直是把人虐到体无完肤。

基尔伯特揉了把眼睛,安东尼奥突然开了灯,明晃晃的,让刚睁开沉重眼皮的基尔伯特不得不经历短暂的失明。

基尔伯特、安东尼奥、弗朗西斯都要参与到这次音乐的演奏来,毕竟在同一所大学排练也算是方便。然而好巧不巧,他们三个的课程大多是相对错开的,这让他们找到一个能长时间相处的时段实在麻烦,一个星期最后还是挑出了三次,比如现在,早晨六点半。

基尔伯特确信自己绝对醒不过来,索性在宿舍洗完澡以后就抱着台电脑进音乐室待着。但是现在他后悔了,硬邦邦的地板和棱角分明的墙让他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落靠卧,连小憩一下都没办法,而半夜有两个小时是断着电的,电量告罄的时候他近乎抓狂,还好在屏幕黑下去之前就按下了保存键。就算如此……

基尔伯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

安东尼奥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开始扫弦。

基尔伯特关掉电脑,把头埋进手掌中,听着安东尼奥的琴声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吉他和电吉他很不一样,那种令人舒畅的音阶和富有磁性的回响,以及扫过弦时摩擦金属的声音时而压抑或高昂,安东尼奥的吉他声格外的撩人,不得不说这的确很适合吸引姑娘,安东尼奥身边络绎不绝的女孩子无一不是被他煽情的曲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不过吉他的声音真的是太小了,基尔伯特决定到时候上台多要几个话筒,安东尼奥的吉他一个,弗朗西斯的手风琴一个,还有费里西安诺的男高音。至于他的电吉他那完全无需,插上电就能引领整场表演。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背着手风琴就进门了,虽然他总是念叨着自己约会很多忙到精疲力竭,但是他还是如约地来了,基尔伯特打心底里认为他足够可靠。

费里西安诺这次无法参加排练,下一次也说不准。他在读高中,是贝什米特兄弟的校友,也与他们有长久的交情。基尔伯特忘不了在费里刚入学那次社团招募和文艺汇演,在人海中他的声音出类拔萃,唱歌的时候,瘦小的躯体中迸发出震慑观众的力量,谁都记住了他,但也没有人敢相信他其实是一个美术特长生。然而最后一个学期课程加紧许多,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素描作业,他连平时自己练唱的时间都寥寥无几,能够答应陪他们排练实属难得,这全靠基尔伯特所谓的人格魅力,便是自己破费请他吃十顿意大利面……基尔伯特想着,不禁伸手捏了一把干瘪的钱包。

整整三个小时,他们都在争论到底要选什么歌来练,纠结得满头大汗,不仅是基尔伯特自己,其他两人都想为他冒进的决定和于事无补的后果表示绝望。若要把轻快的手风琴、轻快的吉他与高亢的电吉他结合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Love Me Again》

最后他们还是做出了选择。只是这极度不协调的乐器组合让他们没有办法同时演奏,前奏就交给了弗朗西斯,以及他要和安东尼奥一起负责主歌部分,副歌具有节奏感的部分就是基尔伯特的独奏。

他们三个人的演奏技术算是无可置疑,反反复复练了十几回,总算断断续续拼凑成曲,只是默契的磨练还需要一段时间。一首五分钟的曲子却如一日三秋般,基尔伯特感觉要虚脱了,率先表示吃不消,于是他们坐在地上休息。

基尔伯特开始嘲笑弗朗西斯拿着手风琴的样子十分滑稽,安东尼奥也说:“女孩子不会喜欢看着你拉扯手风琴的。”弗朗西斯不悦,宝贝似的把手风琴平放在大腿上,一边仔细摩挲着琴键,一边说他从来不用手风琴泡妞,他热爱艺术。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想了想,好像也没有见过他拿着手风琴在哪个宿舍楼下扰民,便点点头同意了他前一句话。

要说后一句话?算了吧,他们无不都认为,艺术为泡妞而生。如果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给女孩子手风琴,她们应该会被吓到然后往楼下泼水。

安东尼奥兜里的手机因为突然的震动而掉出来,他把通话音量调高,费里西安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安东尼奥哥哥,基尔伯特哥哥,弗朗西斯哥哥。”

他们内心自受到极大的满足。

基尔伯特一抬头看音乐室的钟,已经十一点了,费里西安诺都放学了。

“练得怎么样?”费里问。

“还顺利。”安东尼奥答。

“要不我们把免提打开然后演奏,让费里在话筒里唱?”基尔伯特居然打断了他们的通话。弗朗西斯不禁在一旁闷哼了一声,果真像基尔伯特一样蠢的人才会想到这么蠢的方法。

然而最后他们的确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一曲下来,他们也根本听不见费里西安诺是否在听筒中跟着唱了,但费里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伴奏的。基尔伯特有些无奈,他问费里西安诺试唱得怎么样。

费里迟了一会才回应:“我跟得上,吉他和手风琴的声音真好听,但是电吉他的声音吓死我了……”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憋着笑看着基尔伯特的脸越来越发黑,他们在基尔伯特按下挂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笑,笑,笑,你们这两个幸灾乐祸得家伙就知道笑!基尔伯特知道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消停了,只好瞪着他们,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


基尔伯特下午也没课,通宵熬夜并且早餐都没吃的他简单扒拉了几口土豆泥,拖着困倦与沉重的往床上扑去。舒服得像躺在柔软的棉花糖上啊……等等!

基尔伯特突然想到什么,翻身下床连滚带爬地去书包里开电脑。他撑着眼皮把研究报告用邮件传给了伊丽莎白,然后再躺下,这下子就真的感觉到生无可恋了。

让我死在床上吧,基尔伯特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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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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