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色的情笺

高三在读 热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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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短暂,个别的时辰虽很漫长,
 
但是一件惊奇在黑暗中窥视我们,
 
那就是死亡,另一个海洋,
 
另一支使我们摆脱日月和爱情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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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洪】Die Mauer

盲人N:

/Berliner Mauer  摸鱼短打


 


后来我跟很多人讲过这个故事——一个普通的故事,它这样的普通,普通到我无法心生憎恨,也无法心存感谢,普通到在我生活的这个地方,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相同的事情。


那是一件怎样的事呢?我说,那一天,我们越过颓墙的废墟,站在另一头的世界。原本守卫的兵士把枪放下了,靠在刚刚拆除下来的砖块上。他摘下钢盔,露出他的眼睛,温顺而悲伤地看着越过废墟的行人。


你好,列兵。我说。


他点点头,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没人对你这么说过吗?露出你的眼睛呀。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一抬头,阳光恰好照亮他红色的瞳仁。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列兵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表情看着我,似乎要笑,眼睛里的迷惘和悲伤却让他的表情沉重地下垂着,向我传递他难以描述的沮丧。


“我叫你露出你的眼睛,你便这样做吗?”我问道。


他捏着手里的钢盔,把它放到枪支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又将它摆正扣稳。


钢盔是六成新的,没有什么磕磕碰碰的或者子弹擦过的痕迹。基尔伯特似乎很爱惜它,只用左手摘拿的那一边有些掉漆。


“因为这是可以满足的要求。”他终于说话了,眼神聚焦在我身上,平静得无法回避。


这是可以满足的要求,是的,是的。我也朝他点点头,表示我对方才无礼的玩笑的歉意。这是这样的一天,人们越过废墟,找到回家的路,或者像我一样,停留在倒塌的墙垣边,参与人们欢庆的歌唱。然后人们问他们,说,列兵,列兵,你的枪现在能够指向谁呢?


列兵立如柏树,不言不动。等到人们尽兴,宿醉而归,他卸下盔甲,说出了第一句话。


 


“因为这是可以满足的要求。”他的笑容不易察觉,“我可以向你露出我的眼睛。”


 


他这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只有站岗列兵明白的事。人们说,我最亲爱的德意志!世界最终还是通过德意志的方式获救了,我的上帝,我的祖国,我们这些可怜的德国人啊!每一个,每一个人在越过废墟时都激动地哭喊着,关于救赎与自由,关于悲剧和未来。结果祈祷着感恩上帝的人们最后还是会来到他——一个凡人的面前,说:列兵,你的枪将要指向谁呢?


“就像经历千百万次地狱的游行一样。”基尔伯特说,我无法拒绝那哭喊,它是有毒的营养。


 


我若向你讲述这件事最令人发笑的部分,也许应该从这里开始:囚牢两边的人在世纪之末最终得以和过去的错误和解,亲吻了祖国的土地,又感谢了上帝的恩赐,最后却选择停下,询问那个列兵,好像几十年的荒唐都是他的罪孽。


妇人跪在他面前,不停地向他倾倒未来和过去的疑问。


为什么呢,她问,现在我在这里,你却不开枪!


列兵如钢铁般坚硬,身体因体力不支而颤抖,但表情是那样冷漠而平静,帽檐下的眼睛像是干涸的湖泊一般发烫。


“你开枪啊!”


他仍然把背上的长枪扣得紧紧的,平静地说道:“夫人,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


他好像也听过这句话千百万次了。他的同胞越过那墙,每一个人的到来都令他喜极而泣又痛苦不堪。人们若笑,他便想起苦难迎来了终点;人们若哭,他便警醒自己曾经是这样不幸。


基尔伯特是一个怎样的列兵?我从那一刻开始,想要知道他的人生,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用眼睛释放这样复杂的情绪了。


我越过那墙,整夜庆祝的东德人正在返家,太阳从东方升起,而我来自那里。


我在早晨见到这个雕塑般的地标,于是我向他表达我的问候:你好,列兵。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列兵的名字,我将更亲切地称呼他。我不向他谈论这堵他守卫了多年的高墙,不向他提起他真正的家乡究竟在哪一边,不向他传递情绪——我只是说,你好,列兵。


列兵抬起头,摘下帽子,露出眼睛,露出那双麋鹿一样的眼睛。


 


“因为这是可以满足的要求。”列兵艰难地说着,好像除了回复长官的命令以外,已经忘了该怎么说话和笑。


“我可以向你露出我的眼睛。”


于是我就见到了那双眼睛。


我知道什么是不可满足的要求,我对他笑笑,对我自己的莽撞深表歉意。


有什么人是不能向废墙旁的列兵提出要求的呢?乞丐路过说:你能施舍我吗?有一个子儿都行。商人路过说,列兵,今夜东德的啤酒如果不免费,你能帮我杀死赊账者吗?孩子路过说,西德人的枪!碰了就会变成残忍的人吗?如此,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公然要求列兵朝他们开枪,他们话里的每一个音节都扎在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血脉里,但他不为所动,直到他被耗尽,直到我这样对他说:你好,列兵。


列兵不笑,只是镇定地看着我,不带任何情绪。


我向他求得一个有情绪的眼神,也许这是他应许的第一个要求。


列兵看着东边的太阳,又看着我亚麻色的头发,终于放松下来。基尔伯特顶着一头乱毛和因彻夜未眠而疲惫不堪的眼睛,放下了枪支和头盔,茫然地站在清晨的暖光里。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伊丽莎白·海德薇莉。”我回答道,“马扎儿人。”


他点点头:“我喜欢你的家乡。”


我未曾向他询问他喜欢什么,这是一种单纯的情感,我想,就像你若谈起大海和高山,或者不论自然还是城市,他都会这样充满欣慰地回答:我喜欢这样。


后来,当有人在这片土地上提到那一年,提到他们的不幸,我便重新复述一遍这个简单的故事,他是一个被剥夺了生命的零件,在巨大的机器中保持自我,却未被消磨干净。


可是少有人在听完之后能露出期许的笑容,他们向我点评这个小故事,然后草草掠过。把自己作为这片土地上的人,和这位列兵相比较是多么难!人们难以面对自己真实的脆弱,不愿承认自己曾被命运击垮过。我在向朋友或者邻居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观察着我丈夫的表情。他那双红眼睛虚掩着,不插话也不回答,只有嘴角有些笑意。只有当我故意问道:对吗?基尔伯特?他才无奈地点点头,说:是啊。


我说,基尔伯特,你抬头,看看我,是不是这样?


他照我说的,抬起头,朝我露出他的眼睛。


 


 


————————End




我不想复习圣经了aaaaaaa(闭嘴


有没有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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