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色的情笺

高三在读 热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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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短暂,个别的时辰虽很漫长,
 
但是一件惊奇在黑暗中窥视我们,
 
那就是死亡,另一个海洋,
 
另一支使我们摆脱日月和爱情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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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分】无冕帕里奥

[-BGM] Back at one -Brian McKnight


[-]不知道为啥突然写了亲子分,大概是灵光乍现的那种感觉吧。5k不长。

[-Prefacio]或许有一天,你会生了翅膀,飞上云端。那里都是鲜花,都是光环,围着你的亲吻和掌声。但是我希望看到的,只是你策马扬鞭,穿越你的家乡,那是欧洲的黎明海岸。我知道,那样你会幸福的。





我根据计划到达托斯卡纳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上旬了,跟我一同到来的还有牧场里养的几匹温血骑乘马。这群好马呼吸到异乡的空气时感觉到精神振奋,像犯了烟瘾一样有点疯癫。买下他们的金主很满意看到这种情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尤其顺利。

这位大商户请我去酒吧酣畅淋漓,跟我讲他们社区的骑师即将参加锡耶纳赛马节,他打算把我卖给他的好马赠与那位赛马手。

我头一回听说意/大/利的这个习俗,很感兴趣,我问:“您就这么肯定他会赢?”

“那当然,那小子是个天才。去年第一次参赛就得到了帕里奥,今年有一次抽签入选,我想是帕里奥上的花纹有揭示着他的胜利的奥秘。”

“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看到他的比赛吗?”

“罗维诺·瓦尔加斯。大名鼎鼎的名号。”这位大叔干了一杯啤酒,爽朗地笑了,“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留下来,赛马节就在一星期后,不过这儿的坐票可不便宜。”

三百欧元,倒是耗掉了报销的船费。既然难得一次来到意/大/利,不妨去看看一场赛马。我从小在牧场长大,骑着马跑过不少地方,有时候也和朋友们赌马,当然,在这个把锡耶纳赛马节看作同宗教一样神圣的地方,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吸引力。





托斯卡纳山脚下有几个跑马赛道,比我家乡的那几个都宽广很多,我站在一个小坡上俯瞰环形赛道和远方的晨曦,有一种扬帆冲破海浪的舒畅。

漫山遍野的草长得很高,浸透在金色的晨光中,风吹的时候这金色毛毯在飘动,柔软到我想拥抱这片草丛,去亲吻第勒尼安泥土的芬芳。

忽然我听见笃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我敏锐的职业素养让我一眼辨识出是一匹健硕的荷兰温血马,通体是棕黑色的,脚踝部分是乳白色的。鬃毛和尾巴稍微浅一些,和骑在马上的男人微卷的头发一样是棕红色。

男人看到我显然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的马在我跟前转了一圈,我友好的和它打了打招呼,鬃毛摸起来很舒服。反而马的主人比马强气得多,拽着缰绳拉开了同我的距离。

“你是谁?”他问。

“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你可以叫我安东尼奥。你叫什么?”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才不是意/大/利人吧,你的意大利语真是别扭。”

“哇哦,你真聪明。我从西/班/牙运马来,顺便来锡耶纳这里看看赛马。你也是赛马节的参赛选手吗?”

他哼了一声,没有应我。我也没有感觉到窘迫,追在他后边问:“你不用马鞍?你真的能骑吗?”

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喊了一声:“你这个笨蛋!”扬起马鞭就往赛道上冲去。

我停在栅栏的外边,看着脱弦的箭穿过落叶溅起地上的泥点,迅猛得无法抓住人的眼睛。这个环形赛道是仿造广场的轮廓建成的,非常长,宽度也足以容纳十几匹马,但是拐弯处曲度很大,保持着高速的骑师已经临近,我为他的目空一切而感到担忧。

这家伙丝毫不惧怕,这匹马儿也不惧怕,拐弯易辙如闪电般转变了方向,男人压低了身子,低到快要贴在马背上,以俯冲的姿态抵抗离心的惯性。没有偏移也没有打滑,很顺利的过了这个弯道,尘土飞扬,紧凑的马蹄声忽远忽近。

男人高速绕了赛道两圈,他收紧了缰绳,马匹驯服地放慢了脚步,停在了我面前。我情不自禁地去抚摸了一下凑上来的乖马儿。男人翻身下马,洋洋得意地站在我面前,一副“你是不是服气了”的表情。我很坦然地看着他,他的身高只到我的鼻梁骨,稚气未脱,可能方才成年。身板虽然瘦削但是却硬朗得很,或许是赛马的老手。眼里闪着棕黄色的光,瞳孔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洞,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你不会就是罗维诺·瓦尔加斯?”

我希望是我猜错了,但是买马的大叔说他有点傲慢,不善言辞,平常都独来独往。不过无论他有多少怪癖,也不能掩饰他的光环——他就是一个赛马英雄。据他所说,罗维诺·瓦尔加斯又应该是有点懒惰的,平时都是下午到马场里骑马,那时候有很多姑娘会围在附近看着他。傍晚就收拾走人。尽管如此,他也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整整一年。

男人皱起眉头,语气听起来不太愉悦:“你这个笨蛋!”但我看到他脸有点涨红了,看起来很惹人发笑。

“罗维诺,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来骑马?”

“第一次见面你就直呼其名?如果这样子对待小姐们的话是很没有礼貌的!”罗维诺瞪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但他一边扯松马的缰络一边碎碎念道,“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我紧张得要命,我不得不加大练习强度,帕里奥我非要拿到不可!”

“为什么呢?”

“混蛋,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罗维诺打算去喝水,在他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之前我拦住了他,问他的马是否能给我骑一下。“乡巴佬,你会骑马?”他的马其实比他机敏多了,听到我对它吹一声口哨时就屁颠屁颠地冲过来。我抓住拴在脖子上的辔头翻身上去,即便没有马鞍也并不是很难,这匹马背着我自在地走了一会,我俯视着罗维诺对他说:“你就放心吧,我可以做波莱罗舞者,也可以成为一名见习斗牛士,骑马这种事情从我刚开始走路的时候就学会了。”

“只有西/班/牙人才喜欢这些野蛮的、没有美感的爱好。”罗维诺上马的姿势简直是蹦上去的,取决于他不太高大的身材,但其实对他来说这很轻松。但可能罗维诺很少尝试过两个人同骑一匹马,更何况掌控缰绳的也不是他,他的双手不禁攥住了我的两边衣角。“吉米可不是谁骑它都情愿的,你可算是撞上好运了。”

“吉米,是这匹马的名字?你真的是太随便了吧。”

“其实我原本想要叫它法拉利的……”罗维诺·瓦尔加斯压低了他的声音,“但它似乎并不乐意别人这么叫它。真是不识相,法拉利可是意/大/利人的骄傲啊。”

“我以为你们的骄傲会是意大利面?或者葡萄酒?”

“托斯卡尼的葡萄可是世界上最棒的葡萄!安东尼奥,别把意/大/利人想得多么死板,意/大/利就是活着的历史剧院,美丽的姑娘,还有时装,还有足球。”

“南非世界杯的冠军是西班牙呢……”

“闭嘴!”他打断了我的话。

吉米在山坡上小跑,显得很兴奋,比起在赛道上争分夺秒地冲刺它看起来更喜欢自由地奔跑,欢喜极了。罗维诺权当是练习间隔的休息了,趴在我背上不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搭我的话。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吉米不是罗维诺自己的马,在我来之前的抽马是赛马节传统的仪式,在参赛的十匹马中只有三匹是好马。一个社区抽到了它,然后打电话邀请城外的罗维诺·瓦尔加斯参加比赛。抽马那时社区的人们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了,“真是的,我好希望能赢啊。”我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用力搏动的心跳。

不过吉米的确是有些倔气的,罗维诺说,他刚牵到这马时,它还闹脾气似的不肯他骑。骑着马绕了草地一圈以后,罗维诺已经精神抖擞了,他跳下马的时候顺便把我也拽了下来。“到时候上场前一天你可要替我去教堂做个仪式,祈祷一下到时候吉米能够正常发挥。”

“好。”我说。






比赛那天是礼拜四,天气很好。这段时间的赛马练习我都有去陪着罗维诺,可惜今天我不小心睡过了头,赶过去的时候罗维诺已经结束了训练,趴在栅栏上跟姑娘们聊天。

罗维诺,我喊了一声,他不应我,可能是有点脾气了。“好啦,英雄要上战场啦。”我把吉米牵走,罗维诺有些悻悻地跟在我后边,姑娘们蜂拥而上,我们都往锡耶纳市区中央的坎博广场去。

没想到的是,社区里的许多居民都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涌出,跟在我们的后边,青年人带着老人和小孩,比军队东征或者是宗教游行都要狂热。他们大喊“英雄”、“万岁”,充斥着鲜花,旗帜和口哨。

骑师在他们心中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孩子们视他为英雄,老人们把他当做社区甚至整座城市的希望,大家为他虔诚祝福。天色渐暗,但这一天意/大/利人的热情将不会西沉。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好像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维诺已经站在我的身边跟我同行,抓住我的手腕,虽然见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显然他仍然感到紧张。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我听到他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那些撒丁岛的家伙,我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我知道他指的是和他竞争的对手们,大都是被重金从撒丁岛聘请过来参赛的骑手,像他这样少年时期就住在托斯卡纳的许多骑手却生生被挤掉了参加赛马节的资格。

罗维诺·瓦尔加斯,这个名字的第一次出现应在南意/大/利的西西里岛。“黑手党?”那回他第一次提起的时候,我脱口而出。

他向我挥了一拳。

“你们这些人都这样,能不能不要一提到西西里就想到黑手党啊、浪费啊什么的,我们那儿明明更重要的是汽车还有神庙,地中海的海岬,西西里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罗维诺要我讲讲我的家乡, 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这有些难办。望着天冥想了一会,我跟他谈论了安达卢西亚的橄榄,节日的弗拉门戈,还有众人企望的巴塞罗那。他听得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打断我。

领队行进完大半路程,在跟他分离之前我们拥抱了一下,罗维诺贴着面在我耳边说:“安东尼奥……”抬起了音调,好像话没说完,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下去。我拍拍他的背,希望能抚平他的紧张情绪,我说:“你一定能赢的。”






在坎博扇形广场附近群众应当绕道而行。军乐团、鼓手、号兵和旗手队伍从大教堂广场出发,一路上鼓乐齐鸣,逢山开路。吹奏军小号的乐手高视阔步,垂下来的军旗在风吹中呼呼响动。俨然庞大的阵仗,古罗马的士兵,握着长矛和短剑的古代贵族骑士,穿着古典装束的居民已经挤满了广场的观众席,只为庆祝这沿袭四百年的古老仪式。

罗维诺走在队伍中,拍拍身旁的吉米。它昨夜被带到教堂,接受牧师的祈祷和祝福。人和马都不是很高,走在广场外围用鹅卵石砖石再覆上一层泥土的临时跑道上,本来不会很突出。但其实他却是人们所有目光的焦点,当队伍行过来的时候我用尽所有力气很大声的喊他的名字,但是后边的社区居民们的嗓门更大,铿锵有力得像在空气中发了尖锐致命的一枪。他转了转头,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我使劲地挤出一个夸张的笑脸。

傍晚七点的钟声敲响,让容纳近十万人的广场在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内突然静默下来。在咚咚的鼓声中骑师开始就位,没有马鞍,没有马镫,只是简单的骑装。罗维诺是在中间的位置,我松了口气,那样算是不容易打滑。

礼炮冲天发出振聋发聩的一炮,骑师的反应尤其迅速,好像所有人甩起马鞭的声音都在同一个瞬间。

有人抢跑了,我盯着赛道。

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马鞭不太寻常,至少长得非同一般。危险性很大,很容易就会甩到对手。我才知道在这儿,赛马的人可以用尽任何手段去阻挠别人,这一米多长的马鞭就是很好的武器——我现在才知道,罗维诺也不曾告诉我。

有点靠后。罗维诺在练习的时候都是这样,在起步的这段时间不会发够全力。

有人在身后挤着我,他们把拳头伸出来大声喝彩。

一个赛马手瞄准了罗维诺,那人的鞭子扬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拍。罗维诺也发觉了,他反手举着自己的马鞭向下抽打,两条马鞭逆着风相互鞭抽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恰好谁都没有打到谁。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度过了漫长的休克。

一圈。

马蹄的笃笃声杂乱地在赛场中强有力地在叩击着,从南边到北边。

没有人失误,我这么想。

下一秒我发现我结论下的太早,在第一圈过去后的第一个拐角在前方的几个骑师争先恐后想要在这个风口占得先机,最外圈的那一个,很不幸,强大的离心力把他甩了出去,而他的马脚步不稳一个趔趄冲到跑道边缘。他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我听到唏嘘的声音,感觉到同情。

选手们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罗维诺抓紧了鬃毛,在几个拐弯处抓住机会冲到了中间的位置。吉米擅长于转弯,这是令罗维诺很值得骄傲的地方。

会给对手使绊子的不多,毕竟一旦分神非常容易有生命危险。但大家都发现一马当先的骑师对此似乎特别得心应手,在对手快要超越自己的时候果断把鞭子横甩出去,他明白要如何让一匹马慌不择路。

也是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年轻人,但比罗维诺短一些,很好区分。我在众多飞驰的身影中捕捉着他。

在进入第三圈的时候已经有三位冒险者被他攻击落马,失去了争夺帕里奥的机会。

罗维诺开始加速。吉米的爆发力很优越,这是有目共睹的。

控制得恰如其分,他们很谨慎地紧紧跟在首尾骑师的后面。两匹马已经进入了高速,我的心已经揪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

百米冲刺,罗维诺很用力地挥了一鞭,这是拼尽了全力的一搏。

两匹马正在逼近。那男人可能意识到自己已经达到了速度极限,于是把希望全部放在搅局罗维诺的这一鞭上。我整个大脑近乎空白,仿佛命悬一线。我只是在心里念叨着,快躲开,快躲开,快躲开……

咻——

不是打在马上,打的是一个人。

眼睁睁地,我看着罗维诺从马上跌下,在我的正前方,皮肉和骨头撞击地面,还有吃痛的惊呼。

我世界的表盘快要停止行走,缓慢到似乎连毫秒都清晰可数,模糊的沙尘把我的视线擦拭得更加迷茫,罗维诺就像个受了伤的孩子蜷曲在跑道的角落,孤独无助,绝望透顶。

然而冲线那个瞬间周遭的尖叫把我拽回现实,我看到了,在我意料之外的,第一个冲出终点线的不是擎着马鞭的男人,是单独奔跑的吉米,像一条黑色的闪电。

我的眼睛看到了,确确实实,真真切切。

在锡耶纳赛马节上,胜负的判定取决于马。无头马,即没有骑师的马,同样计数。

罗维诺·瓦尔加斯。

大家开始高呼,优胜者的名字。

我不顾什么阻拦了,直接翻出了围栏冲到跑道中央。身后也有不少人跟着我跑出来。我蹲下来把罗维诺扶起来,他脖子上是沙土,领子里也进了,我伸出袖子给他擦,他发出了“嘶”的一声。

“哪儿疼?你摔伤了没有?”

“好像脸擦伤了吧,没骨折,但是我左脚好像扭到了。”

因为后边的人群往前拥,我不得不身子压得很低,有人甚至想把罗维诺举起来刨上半空,我伸出双臂挡住那些人。我把罗维诺抱起来,尽管他挣扎着不情愿,脚伤也无法容忍他的任性,只好四仰八叉地躺在我怀里。

“安东尼奥?”

“嗯。”

“我赢了?”

“对,你赢了。”

罗维诺·瓦尔加斯吃吃笑起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绽开笑靥,那是发自内心的在笑,整个人不禁颤抖起来。好看的脸上红色的伤痕没有使他的可爱减少一丝一毫。他抓紧了我,好像是我赢了比赛一样,我的内心有着和他紧密相通的共鸣,多巴胺刺激着彼此的脑神经。




绣着圣母玛利亚图案的帕里奥是获胜的标志,同样还有各个社区的锦旗,罗维诺把它披在自己肩上。

邀请他的社区举办了空前盛大的宴会派对,整个社区的居民都来共进晚餐,罗维诺被奉为“座上宾”,吉米也被牵到了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我拍拍它的头:“乖孩子。”它踢腾了一下自己的前腿像是在迎合我,这真的是一匹相当优秀的马儿。

罗维诺让我坐在他的身边,这真的是莫大的殊荣。

“说真的,我现在都好像是活在梦里。”火光摇曳,觥筹交错,罗维诺靠在我身上。我反过来抱住了他,让他真切感受到心跳和体温。

“这不是梦。你看,你是真正的英雄。”

真正的英雄,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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